厨房里传来有节奏的切菜声。
那是他婆娘在切咸菜。
这声音规律单调,透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烟火气,但问题是。。。这种声音听久了,真的很催眠。
王二的眼皮子开始打架。
那一个个还没写出来的字,在他眼里渐渐变成了飞舞的苍蝇,变成了地里的麦穗,变成了。。。一片虚无的黑。
于是头一点一点的,就真的开始犯困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哐当”一声。
手里的笔掉在了桌子上,王二猛地一个激灵,悠悠醒转过来。
他迷茫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这一看,顿时惊得他魂飞魄散,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
窗外,夕阳西下,那一抹残阳如血,正要没入地平线。
“我的娘咧!”
这一觉竟然睡到了傍晚?!
离上夜校只有一个时辰了!
王二连忙捡起笔,趴在桌上就要奋笔疾书,可越是心急,脑子里越是一团浆糊,刚才还能勉强认出的几个偏旁部首,此刻全变成了乱飞的蚊子。
大脑一片空白。
写个屁!
写到后面,那股子羞愤、焦急、还有对自己无能的恼怒混杂在一起,直冲脑门。
“不写了!”
王二猛地站起身,抓起那支无辜的炭笔就想往地上摔:“老子又不考状元,大不了不干这个队长了!”
“你敢?”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王二的手僵在半空。
他婆娘正倚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把菜刀,还在往下滴水,那双眼睛冷冷地瞪着他:
“那是夜校发的笔,摔坏了要扣两个工分。”
“你要是嫌工分多,明天的肉你也别吃了。”
王二的气势瞬间被戳破了。
“我。。。我也就比划比划,活动活动筋骨。”
王二讪讪地收回手,小心翼翼地把笔放下,重新坐了下去,整个人焉头巴脑的,像是一颗霜打了的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