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卒的身体却颤抖了一下:“不苦!只要跟着圣子,俺们不苦!”
他磕了个头,退了下去。
等到人走远了,玄松子才像是泄了气一样,瘫软地靠在了身后那棵需几人合抱的大树上。
他看着手里剩下的半碗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顾怀那个杀千刀的并没有骗他,说是放养,那就是真的放养,一点余地都不留。
自从进了山,庄子那边的补给就彻底断了。
当然,这倒不是顾怀把他卖了。
实在是如今江陵的局势实在太过微妙,那位接替了孙义的副将像是一条疯狗,几千大军加上江陵倾巢而出的城防军,把进山的路口封得铁桶一般。
别说运粮食了,就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们这七百多号人,就像是被遗弃在这片森林里的孤魂野鬼。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再往西,就是绝地。
玄松子抬起头,透过密密匝匝的树冠,看了一眼那灰蒙蒙的天空。
绝望。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就不该信了顾怀的邪!
什么拯救苍生,什么让这些人活下去。。。现在好了,大家都要死在这深山老林里,变成滋养大树的肥料。
玄松子放下木碗,颤巍巍地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那枚被他盘得油光锃亮的铜钱。
这是他最后的精神寄托了。
“祖师爷保佑。。。给条活路吧。。。”
玄松子喃喃自语,习惯性地就要把铜钱往半空中抛去。
遇事不决,问问老天爷。
只要卦象说还有生门,哪怕是自欺欺人,他也能硬着头皮再撑两天。
“叮。”
他用大拇指轻轻弹起铜钱。
铜钱在昏暗的林间翻滚,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
玄松子瞪大了眼睛,准备去接,准备去看看这卦象到底是“生”还是“死”。
然而。
就在铜钱即将落入他掌心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