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铜钱即将落入他掌心的瞬间。
一只满是泥垢、干瘦如柴的手,突然横插了进来。
“啪。”
那只手极其精准地接住了铜钱,然后用力一握。
玄松子愣了一下,有些恼火地抬起头,正想看看是谁打断了他起卦。
却对上了一双眼睛。
是陆沉。
此时的陆沉,状态并不比玄松子好多少。
他那张丑陋的脸已经瘦得有些脱了相,满是污垢,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的衣服更是破得只能勉强蔽体。
但他的眼神里,依旧那么死水一潭。
“蠢货才会用这种东西来做决定。”
他看着那枚铜钱,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随手往旁边一扔,铜钱滚进了烂泥里,倒是没沉下去。
“你干什么?”
玄松子有些恼火:“不算怎么办?前面是绝路,后面是追兵,粮食也没了,不算一卦,还能干什么?等死吗?”
“如果真有天意,那还要脑子干什么?”
陆沉在旁边找了块稍微干净点的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树枝,在地上划拉了一下。
玄松子看着他那副模样,气得牙根痒痒。
但这几天相处下来,他也知道这个怪人的脾气。
又臭又硬,偏偏偶尔蹦出来的只言片语还总有些道理。
玄松子悻悻地跑去把铜钱捡起来塞回怀里,虽然心里不爽,但那股绝望的情绪倒是被这一打岔,消散了几分。
他换了个姿势,也蹲了下来,有些好奇地看着陆沉。
“我说。。。”
玄松子压低了声音,目光在陆沉那张丑陋的脸上转了一圈,“你这人,还真是奇怪。”
“这几天我一直想问你。”
“你好像。。。并不像他们一样,把我当圣子?”
玄松子指了指周围那些哪怕是在极度疲惫中,依然时不时向他投来目光的赤眉战俘。
那些目光里充满了狂热的盲从,把他当成了在这绝境中唯一的信仰。
可陆沉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