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是个假圣子,虽然平时贪生怕死,但这几天他之所以能撑下来,除了被赶鸭子上架,更多的是因为顾怀那句“把这些人带回正路”。
他是真的不想再看到这几百人变成流寇。
“你想让我们去抢?”
玄松子盯着陆沉,语气郑重起来:“去抢那些本就活不下去的老百姓?去烧杀抢掠?”
“若是那样。。。”
玄松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那张平日里有些滑稽的脸上,此刻竟然透出几分罕见的坚持:
“那我宁愿带着他们饿死在这山里,也不去造这个孽!”
“我答应过顾怀,要带他们活出个人样来,不是带他们去当畜生!”
“如果这所谓的办法就是去祸害百姓。。。这因果,贫道背不起!也不想背!”
陆沉看着他。
看着这个刚才还想用铜钱算命、一脸颓废的道士,此刻却因为那点可笑的道德底线而变得硬气起来。
他并没有反驳,也没有嘲笑。
但他眼底那抹嘲弄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就是他最讨厌这种人的地方。
明明都要死了,还在抱着那种可笑的道德洁癖不放。
所谓的善恶,在生存面前,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如果是他自己带队,他早就下令绕行突围,然后寻找生路了。
哪怕是去洗劫。
但是。。。
陆沉的目光扫过周围。
那些战俘,那些衣衫褴褛的人们。
他们看向玄松子的目光,崇敬,依赖,甚至是狂热--都说明了一件事。
这支队伍,现在只听玄松子的。
这几天里,玄松子虽然一直在抱怨,一直在想跑路,但在人前,他确实把那个“圣子”演活了。
他会给伤兵念经超度,会把自己的口粮分给旁人,会用那种神神叨叨的话语给绝望的人哪怕一丝虚假的希望。
对于这群早已没了主心骨的溃兵来说,玄松子就是那个真正的圣子。
而他陆沉。。。
如果此刻站起来发号施令,恐怕没一个人会听他的,甚至会像之前那样,被这些蠢货们当成疯子打一顿。
他需要玄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