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印信在他手里,那支大军无论膨胀到什么地步,无论那个幕后之人有什么野心。
在法理上,在赤眉军那个极其讲究身份和等级的体系里。
他们都是。。。无根之木。
只要顾怀想,他随时可以拿出这枚印信,随时可以再造一个圣子,或者,亲自下场。
“但是。。。”
顾怀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人,总是会变的。”
他在心里轻声对自己说。
这是他两世为人的经验,也是这乱世里最颠扑不破的真理。
现在的玄松子没有野心,是因为他归根结底还是个修道之人,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尝过权力的滋味。
可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坐拥数万大军,一言可以决人生死,一声令下可以让城池易主。
当那种“圣子”的虚荣被千万人的欢呼填满,当那个幕后的推手不断地在他耳边吹风。。。
那个只想回龙虎山修道的道士,真的能保证道心永远不会变质么?
权力,永远是最可怕的东西。
它能让父子反目,能让兄弟阋墙,自然也能让一个出世之人选择还俗。
“不能赌。”
顾怀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玄松子的确是个不错的年轻道士,但把希望一直寄托在别人的道德和良心上,太过可笑。”
“更何况,乱世还会愈演愈烈。”
顾怀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
所以。
他需要一道保险。
一道除了印信、除了暗卫之外,更深层次的、能够从根子上控制那支军队的保险。
他转过身,披上一件外袍。
“来人。”
“公子。”门外的亲卫应声而入。
“去把李易叫来,让他先去议事厅等我。”
“是。”
顾怀走出书房,独自一人,走向了庄园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