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超越了他们认知的,对历史的冷酷解剖,这比任何书上的道理都要深刻,都要绝望。
“你们连最基本的矛盾都没搞清楚,就天真地认为,只要推翻秩序,理想中的一切就会到来。”
顾怀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然而实际上,那个未来永远不会到来。”
“起码现在,靠你们赤眉那一套,是绝对实现不了的。”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赵甲低下了头。
他想否定这一切,想说这些话不过是胡言乱语,荒谬至极。
但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想起了那些大帅们。
想起了那些一进城就抢掠,一有了地盘就开始享受的大帅们。
还有那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赤眉大军。
他曾经不断安慰自己,现在的乱世,不过是破而后立的必要过程。
但这么久了,可曾有一眼看到过头?
甚至都不用等到以后。
现在,他们就已经变成了那样的人。
他颓然地垂下了眼帘。
信仰崩塌的感觉,比肉体上的疼痛更让人难以忍受,他想起了那个给他热汤喝的男人,想起了那句“凭什么”。
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徒劳吗?
难道我们流的血,死的兄弟,都只是这个巨大轮回里的一朵浪花,连个响声都听不到?
“那。。。那该怎么办?”
角落里,那个一直吊儿郎当的落第秀才许秀,突然开口了。
他手里把玩的棍子不知什么时候掉了,脸上也没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求知欲。
作为真正的读书人,他比那些从事更敏锐。
他听懂了顾怀话里的意思。
那是他读了几十年圣贤书,却从来没有在书里看到过的道理。
“如果不造仮是死,造仮了还是条死路。。。”
许秀看着顾怀:“那公子,这世道,还有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