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看着老何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重新瘫回椅子上,感觉口干舌燥。
总算又说服了。
这就是观念的冲突啊。
想要在一个封建农业社会里强行植入工业基因,哪怕只是个萌芽,所要付出的沟通成本也是巨大的。
每个人都习惯了旧有的方式,每一步改变都在挑战他们的认知。
他端起茶杯,刚想润润嗓子。
门口的光线又暗了一下。
“少爷。”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
顾怀绝望地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福伯。。。怎么了?”
福伯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块黑乎乎、硬邦邦、像砖头一样的东西,还有一碗看起来油汪汪、蜷曲在一起的面条。
“少爷,您上次说的那个。。。把炊饼烘干,磨成粉,再混上肉干和盐巴压实了做的行军粮。。。”
福伯把托盘放在桌上,拿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那是被烘干到了极致、坚硬得足以用来砸人的压缩干粮。
“后厨试了好几次,做是做出来了。”
福伯苦着脸:“可是少爷,这玩意儿。。。它实在是太难吃了啊!”
“老奴刚才试着咬了一口,差点没把牙磕掉!”
“而且那味道,又咸又腥,还得拿水泡开了才能咽下去。。。咱们庄子现在情况好多了,还没到给护庄队吃这种东西的地步吧?”
“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是少爷您苛待下面人呢。”
福伯是真心疼。
在他看来,护庄队那些小伙子都是给庄子卖命的,怎么能给人家吃这种像石头一样的猪食?
顾怀看着那块“压缩饼干”,却反常地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拿起一块,在桌上敲了敲。
邦邦作响。
他又试着用力咬了一口。
“嘎嘣!”
确实费牙。
但随着咀嚼,那种面粉经过高温烘焙的焦香,混合着肉粉的咸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