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继续。
这一次,对抗更加激烈了。
与其说是踢球,不如说是肉搏。
工坊队的汉子们仗着身体强壮,在场上横冲直撞;而护庄队则仗着体力好、配合默契,像群狼一样围追堵截。
没有什么战术,也没有什么优雅。
只有最原始的力量,最纯粹的激情,以及那种为了胜利而拼尽全力的热血。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兴奋地把手里的草帽扔上了天,有人激动地拍打着身边人的大腿--也不管那人自己认不认识,更有甚者,不知从哪儿摸出个锣来,敲得震天响。
这一刻。
没有了平时干活时的疲惫,没有了对外面乱世的恐惧,也没有了那种所谓的阶级。
管你是管事的,还是普通庄民。
管你是读书识字的先生,还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
在这个简陋的球场边,在这颗圆滚滚的蹴鞠面前,所有人的情绪都被点燃了,融合在了一起。
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原始的、属于竞技的快乐。
。。。。。。
然而。
这份快乐,终究是有界限的。
比如庄子外围那道高耸的、冰冷的围墙。
墙内,是热火朝天的欢呼,是衣食无忧的宣泄。
墙外。
一群蜷缩在官道旁的流民,听到了这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他们大多是这几日才逃难至此的,因为错过了顾家庄招工的时间,又不敢离去,便只能在这墙根下苟延残喘,希望能等到庄子下一次开门施粥,或者招人。
此时,他们正麻木地看着那高高的围墙。
那一双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茫然。
“这是。。。咋了?”
一个抱着孩子、瘦得皮包骨头的妇人,有些畏缩地往墙根底下靠了靠,声音嘶哑:“里头。。。是在杀人吗?”
在她的认知里。
只有那些杀人杀红了眼的乱兵,或者是在分食两脚羊的流寇,才会发出这种如同野兽般的吼叫。
“不像。”
旁边一个稍微有些见识的老汉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