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稍微有些见识的老汉摇了摇头。
他靠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侧着耳朵,贪婪地捕捉着那一丝丝从墙内漏出来的声音。
“那是。。。笑声。”
“是很多人在笑,在叫好。”
“这听着。。。像是在过年。”
过年。
这个词让周围的几个流民身子都抖了一下。
在这兵荒马乱、人命如草芥的世道里,过年这两个字,遥远得就像是上辈子的事。
“听说。。。这顾家庄里的人,顿顿都能吃干的。”
老汉吧嗒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近乎贪婪的向往:“还有肉吃。。。俺前个儿在河边,闻着那味儿了,真香啊。。。”
“里面的人,肯定很快活吧。”
“真好啊。。。”
妇人看着怀里饿得连哭都没力气的孩子,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一墙之隔。
墙里,是盛世般的欢歌笑语,是吃饱了饭的喧嚣。
墙外,是饿殍遍地,是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绝望。
那种从墙缝里透出来的些许声响,对于墙外的人来说,既是诱惑,也是最残酷的折磨。
它好像在无声地告诉所有人--
只有进了那扇门。
你才有逃离这个乱世的资格。
你才。。。算是个人。
。。。。。。
顾怀站在人群的最后方,负手而立。
他并没有去凑前面的热闹,也没有让亲卫驱散人群给自己腾位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些庆祝进球的汉子,看着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庄民,看着那一张张鲜活生动的脸。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才像个样子。”
顾怀轻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