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止住哭声,恶狠狠地指着那个少女:“我家老爷身体一向硬朗,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肯定是这小贱人想谋夺家产!她在老爷的茶里下了毒!”
“仵作验过了,没毒。”顾怀淡淡道。
“那就是。。。那就是她在床上用了手段!让老爷脱了阳!”张氏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个说法,言语粗鄙不堪,“这小搔蹄子,就是个扫把星!”
顾怀没有说话。
他看向那个少女:“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颤抖着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奴家。。。唤作小翠。”
“是你害了徐员外吗?”
“没。。。没有。。。”小翠拼命摇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老爷对奴家很好,奴家怎么会害老爷。。。奴家冤枉啊。。。”
“冤枉?我看你就是嘴硬!”张氏跳起来就要去打,被旁边的衙役一棍子拦住了。
顾怀看着这场闹剧,心里已经大概有了底。
这就是一桩典型的正室欺压小妾,甚至想要借着丈夫死因不明,除掉眼中钉的案子。
按照常理,这种没有实证的案子,最后多半是判个查无实据,然后把人放了。
但若是就这么放回去,这小翠回到徐家,恐怕活不过三天,就会被这张氏折磨死。
而且,顾怀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那张氏虽然哭得凶,但眼神里并没有多少丧夫的悲痛,反而透着一种。。。急切。
像是在急着掩盖什么,又像是在急着把什么东西坐实。
“徐员外是什么时候死的?”顾怀突然问道。
“前。。。前天晚上。”张氏愣了一下,回答道。
“当时谁在场?”
“就这小贱人在房里!”张氏咬牙切齿,“等我听到动静冲进去的时候,老爷已经。。。已经不行了!”
顾怀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小翠:“那天晚上,徐员外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仔细说来。”
小翠抽泣着回忆道:“那天。。。老爷心情不好,喝了点酒,然后就一直坐在书房里看账本。。。后来,后来老爷说胸口闷,让奴家去倒水。。。等奴家端水回来,老爷就倒在地上了。。。”
“看账本?”
顾怀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转头看向张氏:“徐员外是在看什么账本?”
张氏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这。。。这我哪知道?男人的事,我们妇道人家又不插手。。。”
“哦?妇道人家不插手?”
看着她之前的强势模样,顾怀冷笑一声,招手唤过王师爷,让他去打听了片刻。
然后。
“可怎么所有人都在说,徐家的铺子,这半年来一直是你那个娘家弟弟在打理?徐员外反倒成了甩手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