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那身原本干净利落的黑衣,此刻已经被挂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满是血痕。
但他没有停。
也不敢停。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
那里有着极其细微的痕迹--一根被踩断的枯枝,半个陷在泥里的脚印,或者是一片被蹭掉的树皮。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痕迹很难读懂。
但对于从小在山里长大、靠着追踪猎物活下来的霜降来说,这就是指引。
身体上的伤口和鲜血让他有些涣散的神智重新凝聚起来。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暴戾与杀意,红得吓人。
他在恨。
恨那群贼人,更恨他自己。
该死。。。该死!
为什么?
为什么第一箭会偏?
那个距离,那个角度,他明明练习过无数次,他闭着眼睛都能射中自己要射的东西!
如果是以前在山上打猎的时候,这一箭绝对会精准地钻进那头畜生的眼眶。
可是今天,他却失手了。
就因为那一点点的偏差,就因为那一点点的迟疑。
公子。。。被抓走了。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给剁下来。
泪水混合着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胡乱地抹了一把,继续狂奔。
脑海里,不断闪过公子被拖下马背的那一幕。
那袭胜雪的白衣,在尘土里翻滚,变得肮脏不堪。
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仿佛能包容一切的脸,在那一刻变得苍白、痛苦。
那是公子啊。
是穿着白衣、笑得像春风一样的公子。
是给了他一口饭吃,给了他妹妹治病的药,给了他一个不用再担惊受怕的家的公子。
在这个庄子里,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