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一个烦躁的、熟悉的声音压下了其他人的议论。
顾怀听出了这个声音。
“解决个屁!”胡广骑着马走在最前面,回过头骂了一句:“妈的,这次真碰上硬点子了!别看只有一个人,咱们要是被拖住,鬼知道后面还有多少人要追上来?”
“可前面就进襄阳地界了。。。”手下犹豫道。
“那也要等进了再说!”
顾怀没有再听下去。
叽里呱啦的,像是乌鸦在叫,让人心烦。
但还是有一些有用的信息。
七天。
已经离开江陵地界这么远了吗?
索命鬼--不用问,他也知道那是谁。
霜降。
那个进庄子不久,总是沉默寡言,背着一张弓,像个影子一样的少年。
这么些天,不眠不休,一个人一把弓,像是一头孤狼一样衔尾追杀,让这群悍匪都有些畏惧起来。
可惜了。
顾怀在心里叹了口气。
如果是在前三天,霜降或许还有机会救下自己。
但现在,七天过去了。
随着距离的拉长,随着这群人即将进入襄阳地域,救援的概率,已经无限趋近于零。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七天,生理上的伤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心理上的恐惧和慌乱也早已在最初的那两天里被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的他,虽然依旧狼狈,虽然依旧被五花大绑。
但他的脑子,已经重新变得清醒,甚至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既然外援断绝。
既然身陷囹圄。
那么想要活下去,想要破局,就只能靠自己。
顾怀感受着干裂的嘴唇和空空如也的胃,那种强烈的饥渴感让他有些眩晕,但这群人显然很有经验,每天只会喂他少量的水和干粮,仅仅维持着他不死,却绝不会让他有多余的力气反抗。
而顾怀也确实很老实。
除了一开始落马被抓时,问了一句这群人的来历,得到的只是嗤笑后,他这一路上昏昏沉沉,就再也没开过口。
这种顺从和沉默,似乎让这些人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