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广搓了搓手。
他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根肉条。
他又拿来个水壶,递到了顾怀嘴边。
面子?
去他娘的面子。
他胡广本来就是个在泥地里打滚的泼皮,为了活命,为了往上爬,给别人当狗骑都行,低个头算什么?
这书生若是日后真的飞黄腾达了,成了赤眉军里的大人物,那自己这一低头,说不定还能为日后攀关系埋点引子;若是他最后死在山上,或者没混出个人样来,那自己今天这番做派,也没人知道。
反正不吃亏。
“嘿嘿,这是之前弟兄们打的野味,虽然没什么佐料,但胜在肉实。”
胡广干笑两声,又递了递水囊,拔开塞子:“这是干净水,不是那沟里的浑汤。”
顾怀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胡广。
直到看得胡广额头又要冒汗,才微微张开了嘴。
“那个。。。之前多有得罪。”
既然已经决定不要脸了,胡广的动作也就利索了起来,他连忙把肉干撕成小条,一点点喂进顾怀嘴里。
“我们都是些粗人,不懂规矩,让公子受苦了。”
他又小心地给顾怀喂了几口水:“这天热,赶路又急,公子喝口水,润润嗓子。”
周围的喽啰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们大多是进赤眉前就跟着胡广在江湖上厮混的人,哪儿见过自家老大这副模样?
顾怀也没有矫情。
他确实渴了,也确实饿了。
“多谢。”进食完后,顾怀淡淡地说了一句。
“应该的,应该的。”
胡广收回东西,然后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那个。。。公子啊,你也知道,咱们是奉命行事,这绑人的手段是粗鲁了点,但也是怕公子跑了不是?毕竟这荒山野岭的,公子这身子骨要是跑丢了,喂了狼,那咱们可没法交代。”
“您大人有大量,要是以后真在大帅面前发迹了,可别跟咱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
“咱也就是个跑腿的,混口饭吃,不容易。”
顾怀靠在树干上,感受着胃里渐渐升起的暖意,那股快要将人逼疯的饥饿感终于退去。
他看着胡广那双闪烁的绿豆眼。
他读懂了这双眼睛里的意思。
“各为其主,各司其职,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