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情绪很清楚:不满,极度的不满;贪婪,被压抑的贪婪。
还有一种不被重视的怨气。
顾怀缓缓睁开眼。
黑暗中,那双眸子很明亮,像是在深渊里潜伏的东西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行动。
而是先费力地坐起身子,靠在墙壁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恢复体力,调整状态。
然后,他开始检查身上的绳索。
这是牛筋绳,经过这十来天的折腾,虽然依旧结实,但因为之前的汗水和体温,已经有了一点点的延展性。
顾怀的手腕在背后轻轻转动,寻找着那个最佳的角度。
可惜,还是不够。
要再等等么?
不行--这三个人只敢在背后说狠话,说明对那位“二哥”还是有些敬畏,一旦四个人再次凑到一起,就又成死局了。
看来,只要还身在乱世,就不得不一次次地赌下去。
至于会不会输?
那就不在顾怀该考虑的范围内了。
顾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
然后。
他抬起那只还被绑着的脚,狠狠地撞了一下旁边的木桶。
“哐当!”
外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妈的,不想活了?!”
那个叫麻子的匪徒最先冲了进来。
他正一肚子邪火没处撒,听到动静,立刻骂骂咧咧地一脚踹开了房门。
“砰!”
门板撞在墙上,灰尘四起。
“想死是不是?!啊?!”
麻子手里提着明晃晃的钢刀,满脸横肉都在抖动,瞪着顾怀:“老实待着!再弄出动静,老子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下酒!”
另外两个人,没有跟进来,只是仍坐在原地,冷冷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