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茫然地看着眼前这片林海。
天地茫茫。
他该怎么办?
往前?前面是连绵百里的伏牛山脉,是赤眉军的大本营,他一个人,哪怕是一寸寸地搜,要搜到什么时候?
回去吗?
回那个有着温暖灯火、有着热粥的庄子?
可是公子不在了。
如果他现在转身,空着手回去。
那个庄子还在吗?
那个刚刚建立起来的、像是梦一样的家,会不会因为公子的消失而瞬间崩塌?
李先生和福伯会怎么看他?清明会怎么看他?还有妹妹。。。那个刚刚才穿上新衣服,脸上有了肉色的妹妹,是不是又要变回那个和他在山里艰难度日的野丫头?
甚至。。。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吞吃着他的心。
公子。。。还活着吗?
那个身子单薄的书生,落在那群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手里,被折磨了这么多天,真的还能撑得住吗?
会不会,此时此刻,公子的尸骨,已经被扔在了这茫茫大山的某一个角落,正在被野狼啃食?
“不。。。”
霜降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低吼。
那张年轻但满是伤痕的脸上,表情扭曲得可怕,介乎于极度的愤怒与深沉的悲伤之间。
他不能回去。
找不到公子,他永远不能回去。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找公子的路上。
于是,在数个时辰的沉默眺望后,他的身子再次动了。
他没有进山,而是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山脚下的那座小镇。
那里是进山的必经之路。
也是这方圆几十里内,唯一的人烟聚集地。
。。。。。。
这是一座畸形的小镇。
因为它背靠伏牛山,依附于赤眉军而存在,这里与其说是百姓的居所,不如说是销赃的黑市和贼寇的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