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背靠伏牛山,依附于赤眉军而存在,这里与其说是百姓的居所,不如说是销赃的黑市和贼寇的乐园。
街道上满是污泥,霜降缩在镇子口的一个草垛后面。
他那身破烂的装束在这里并不显眼,毕竟这里到处都是逃难的流民和落魄的逃兵。
他像是一块石头,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只有那双眼睛,在乱发后面,冷冷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镇子口的灯笼亮起了昏黄的光。
就在霜降的心一点一点沉入谷底,绝望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时候。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一张他永远不会忘记的脸。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失误,也是他所有噩梦的源头。
那一行人从官道的尽头走来,步履匆匆。
领头的那个汉子,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正在骂骂咧咧地踢着路边的石子。
那张脸上,有一道还在结痂的伤痕。
那是箭伤。
那是那天在江陵城外,他射偏了那一箭留下的记号!
胡广!
那一瞬间,狂喜如同天崩地裂般冲击着霜降的脑海,让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他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摸向了背后的弓箭,那种想要立刻射穿那几个人喉咙的冲动,强烈得让他几乎咬碎了牙齿。
但是。
下一刻。
那股狂喜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寒。
霜降的目光越过胡广,看向他的身后。
十几个喽啰,虽然狼狈,但并没有抬着人,也没有押着人。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