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
这里是一座名叫小河村的地方,离那条奔涌的大河有些距离。
因为位置偏僻,加上没有什么油水,倒是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勉强保住了一丝摇摇欲坠的安宁。
“笃、笃、笃。”
村头的一户人家,那扇有些腐朽的木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很轻,或许是因为站在门外的那个男人实在没什么力气。
过了好半晌,门才被拉开了一条缝。
露出了半张满是褶皱、充满警惕和戒备的老脸。
老汉眯着昏花的老眼,打量着门外的那个不速之客。
这是个年轻人。
或者说,是个看起来快要死了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或许曾经是白的,但现在全是泥浆、血污,还有被荆棘挂出来的破洞,活像是刚从哪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的头发披散着,连束发的簪子都没有,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惨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最显眼的,是他那条腿。
那是拖在地上的,像是一截失去了知觉的枯木。
男人扶着门框,因为失血和饥饿,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还是努力扯出了一个笑容。
虽然这个笑容在那张惨白的脸上,显得有些渗人。
“老丈。。。”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要命:“路过宝地,遭了难。。。能不能讨口水喝?”
老汉盯着他看了两眼。
那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对于麻烦的本能抗拒,和对于陌生人的极度排斥。
这年头,好心是要命的。
对于这户人家来说,那一瓢水或许不算什么,但谁知道这个看似快死的人,是不是那流寇探路的探子?谁知道给了他一口水,会不会引来一群流民?
“没有。”
老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滚。”
砰!
大门在男人的鼻尖前重重关上,震落了一蓬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