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在男人的鼻尖前重重关上,震落了一蓬灰尘。
***在门外,看着眼前紧闭的木门,看着门板上那早已干涸发黑的门神画,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又无奈地笑了笑。
“打扰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也不管里面的人能不能听见。
他是顾怀。
跳河之后,他在浑浊激荡的河水里沉浮,被卷入旋涡,被拍打在礁石上。
他晕了好几次,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冲上岸的。
只记得醒来的时候,嘴里全是沙子,身下是冰冷的乱石滩,头顶是那轮仿佛在嘲笑他的残月。
大难不死。
可是,必有后福这句话,似乎并没有应验。
“果然啊,这世道。。。”
顾怀低声呢喃了一句。
他并没有生气。
甚至没有感到太多的失望。
因为,这就是乱世啊。
比起江陵勉强还能维持的秩序,襄阳这边经历了几轮官兵和义军的拉锯,几乎已经打成了白地,对于底层的人们,如今当然只剩下了赤裸裸的生存法则。
在这样的地方,善意是一种太过昂贵的东西。
顾怀叹了口气,拖着那条沉重的伤腿,慢慢地转身,走向下一家。
笃笃笃。
“滚开!叫花子!”
笃笃笃。
“再不走打人了!”
笃笃笃。
“晦气东西,别死我家门口!”
一家,又一家。
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
甚至有一户人家,直接泼了一盆馊水出来,若不是顾怀躲得还算快,怕是就要被淋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