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李先生是寨子里唯一识字的人,若是他真走了。。。
那这几百号人的吃喝拉撒,那些繁杂的军需账目,谁来管?
难道指望眼前这个连“人”字怎么写都要想半天的二愣子吗?
许久。
大帐里响起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走吧。”
女子拿起放在案上的横刀,挂在腰间,大步向外走去:
“带我去看看。”
。。。。。。
营地的另一边。
顾怀坐在地上。
他的姿势很狼狈,一条伤腿直愣愣地伸着,背靠着一个破烂的粮车轮子。
有人扔给了他半块发黑的干饼子,还有一碗浑浊的水。
顾怀没有嫌弃。
道谢后,他一口一口,极其缓慢且认真地吃着,哪怕那饼子硬得像石头,剌得嗓子生疼,他也强迫自己咽下去。
一边吃,他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营地。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支赤眉军。。。。。。有点不对劲。
太穷了。
哪怕是当初江陵一开始组建的团练,装备也比这里好上不少。
这里的士卒,手里拿什么的都有,生锈的铁刀、削尖的竹枪、甚至是农具改装的兵器。
而且,军纪极其混乱。
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军纪可言。
顾怀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士卒正围着一口大锅,为了谁多吃了一块肉而在那里推推搡搡,嘴里骂骂咧咧。
更让他感到诧异的是。
这个营地里,老弱病残的比例太高了。
甚至还有很多半大的孩子,穿着大得离谱的号衣,在营地里跑来跑去,嬉笑打闹。
而那个看起来像是军纪官的人,非但没有管,反而蹲在一旁,跟那群孩子有说有笑,甚至还从怀里掏出几颗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野果子分给他们。
这种事,要是发生在江陵,在杨震带的兵里。
杨震那个脾气,估计能当场把鞭子抽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