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那个脾气,估计能当场把鞭子抽出花来。
但在这里。
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这哪里是什么军队?
顾怀咽下最后一口饼子,喝了一口水,将那种噎人的感觉压下去。
他有些茫然。
那个号称拥兵百万、席卷天下、让朝廷都头疼不已的赤眉军,什么时候落魄成这样了?
虽然他知道赤眉军内部派系林立,良莠不齐。
但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点。
就凭这帮人,别说打襄阳了,恐怕连个稍微大点的县城都打不下来。
难怪他们只敢在这周边打转,还要打着“借粮”的旗号,而不敢去前线汇合大军攻打襄阳。
就这帮老弱病残,要是上了战场,那就是给官军送战功的,连填护城河都嫌不够格。
他们到底是怎么在这乱世里存活到现在的?
靠运气吗?
就在顾怀还在沉默思索这个问题的时候。
一道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突然在他头顶响了起来。
“你是读书人?”
顾怀收回思绪,慢慢地抬起头。
夕阳的余晖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有些磨损的军靴,再往上,是一身拼凑起来的铠甲。
然后,是一张不算漂亮的脸,一道格外醒目的伤疤。
一个女子。
顾怀平静地点头:“嗯。”
“会算账?”
“会。”
简单的对话。
女子的视线在顾怀有些脏的脸颊,和那只伤腿上停留了片刻,想了想,突然问道:
“全营五百二十三人,每人每日口粮一斤四两,战马三十匹,每匹每日草料二十斤,精料三斤。”
“若是要维持半个月的用度,我们需要多少粮食?多少草料?”
“如果从周围的村子征粮,每个村子平均能出粮五石,我们需要征多少个村子才够?”
语速很快。
显然是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