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回想起昨晚那个如同兽医一般的老大夫,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惊讶。
虽然手段粗暴了点,但这医术,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转过头,打量着这顶帐篷。
这应该是那种标准的行军帐,按照昨天他在营地里观察到的情况,这种帐篷在如此简陋的赤眉军大营里,绝对算是稀缺的。
普通的士卒,要么挤在那种漏风的大通铺里,要么只能在窝棚里凑合。
而现在。
这顶帐篷里只有一张床,只有他一个人。
看来。
昨天那个女子虽然不太看重他,嘴上也说着“没什么优待”,但实际上,对于“读书人”这个身份,还是给足了面子的。
正想着。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阵食物的香气飘了进来。
其实也就是极其普通的米粥味,但在已经饿了好几天的顾怀闻来,这简直比得上江陵城里最好的酒楼做出的山珍海味。
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士卒。
看年纪大概也就十六七岁,生得虎头虎脑,皮肤黝黑,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号衣,袖子都要卷好几道才能露出手来。
他的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上面放着一个灰扑扑的馒头。
“你醒啦?”
小卒看到顾怀睁着眼,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并不算白的牙齿:“大夫说你这身子骨太虚,昨晚正骨又伤了元气,得多睡会儿,没想到这么早就醒了。”
说着,他把碗筷放在床边的一个破木箱上。
“给,早膳。”
顾怀撑着身子坐起来,看了一眼那所谓的“早膳”。
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粥,里面大概也就沉着几十粒米,剩下的全是汤水。
那个馒头更是有些发黑,看起来像是混了麸皮或者是野菜,硬邦邦的。
顾怀没有嫌弃。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端起碗,那股温热的触感让他的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他喝了一口粥。
没有什么米香味,只有一股土腥味和野菜的苦涩味。
但他喝得很认真。
旁边那个小兵一直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手里的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