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旁,安静得可怕。
连那个一直低着头添柴的老兵,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赵甲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声嘶力竭,只有一种已经被岁月掩盖过去的绝望。
“我和我弟弟,成了叫花子。”
“跟野狗抢食,没有一寸容身之地。”
“我那时候就在想,这天底下的理,到底在谁那儿?”
“为什么我们的家训是勤勤恳恳,与人为善,最后的结局是父母被逼死,而我和弟弟要被饿死?”
“为什么那些贪官污吏们天天花天酒地,做着猪狗不如的事情,却能活得那么好?”
赵甲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觉得说出来没用,觉得认命了。”
“可是。。。”
他轻声问:“咱们真的该认命吗?”
“咱们拿起刀,加入赤眉,难道就是为了换一种活法,从被别人欺负,变成去欺负别人?”
“难道就是为了吃口饱饭,然后浑浑噩噩地死在战场上?”
没有回应。
第一次的忆苦思甜大会,终究还是在一片沉重的死寂中结束了。
没有人站出来痛哭流涕地讲述自己的遭遇。
习惯了用刀说话的汉子们,一时半会儿还无法习惯用眼泪和语言去剥开自己的伤口。
众人默默地散去,各自回了营帐。
只剩下赵甲独对着篝火。
但他没有气馁。
他添了根柴,想着当初顾怀说的那句话。
这条路,很难,想达成那个未来。
终究。。。还是需要时间的。
。。。。。。
真正的突破,发生在第二天夜里。
夜深人静,营地里只剩下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赵甲坐在帐篷外的一截枯木上。
手里拿着一根骨针,借着不远处风灯微弱的光亮,正在缝补自己那件已经破了几个洞的法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