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
“先生来啦。”
李文山佝偻着身子,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他的气色看起来比几天前好了一些,大概是因为账目上的压力被顾怀分担了一大半,让他终于能喘口气了。
在他的身后,二狗抱着一个磨得发亮的旧棋盘,还有两个装着黑白棋子的陶罐,亦步亦趋地跟着。
“你们,该出操的出操,该巡逻的巡逻,没有公事,别整天围在这里!”
李先生板起脸训了两句,还想让顾怀帮忙读读信写写家书,亦或者评判个公道的士卒们连忙一哄而散。
李先生又看向顾怀:
“子珩啊,你也别总是惯着他们,他们都是粗人,你若太好说话,免不了什么事都要找上你。”
“李先生说笑了。”
顾怀一边伸手帮忙清理桌面,一边温声道:“落难之人,承蒙收留,总得体现些价值,若连这点力所能及的小事都不做,岂不是成了吃白食的废物?”
“老朽可没看出你哪里像个落难的,”李先生笑了笑,“不过也罢。。。今日事务不多,再陪老朽手谈一局?”
顾怀也笑着点了点头:“好。”
放好棋盘,两人对坐,李先生随意抓起一把白子,握在手中。
顾怀看了看,捏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
猜先。
李先生摊开手,是双数。
顾怀猜错了。
按照规矩,李先生执黑先行,顾怀执白。
“请。”顾怀做了一个手势。
啪。
一枚有些残缺的黑子,被李先生夹在指尖,稳稳地落在了棋盘上。
右下角,小目。
稳健,扎实,注重实利的一手。
顾怀看了一眼这枚棋子,没有过多思考,指尖拈起一枚白子,落在了左上角的星位。
高远,大局,落子天元之外,遥相呼应。
“这些时日,观子珩下棋,似乎偏爱大势,不拘泥于一城一地之得失。”
李先生再次落子,右上角,依然是小目。
棋盘右侧,防线渐起。
“但局势若是不够大,便容易困死在死胡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