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两人对视着。
良久。
李先生看着棋盘上那毫无破绽、却又让人感到一丝寒意的白棋布局。
他突然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黑子扔回棋盒里。
投子认负。
“是老朽输了。”
李先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的棋,看似温吞如水,不争不抢,甚至愿意主动弃子让利。”
“但实际上,你的每一步都在算计,你的每一次退让都是为了更大的图谋。”
“水利万物而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李先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怀:
“你融入得太快,太自然,你平静得根本不像是一个经历了九死一生、才逃难到此的年轻人。”
“你就像是一口深井,深不见底。”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永远屈居在这个小小的泥潭里的。”
李先生转过身,背着手,慢慢走远。
只有一句话,顺着风飘了过来:
“好自为之吧。”
顾怀坐在原地,看着老人的背影。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去反驳。
呵--还是不能把别人想得太蠢。
被看出来了。
但也无所谓了--正如他自己所说,起码在这些时日里,他只是个简单的账房先生而已。
他根本不想图谋这个破烂营地里的任何东西,他只是需要个地方休息,积蓄力气,然后离开。
他感激这种善意,也乐于去做一些回报。
而在这个过程里做的任何事,都没有更深远的意思。
那个老人听懂了,所以选择叹息,选择离开。
顾怀没有去收拾桌上的棋局,而是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阴影里,一道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身影。
--那,你又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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