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那根木拐,缓缓地站了起来。
没有去理会桌上那些还没整理完的账册。
而是拖着那条伤腿,一步,一步,朝着大营正中央,那个灯火通明的中军大帐走去。
。。。。。。
中军大帐。
那张画满了歪歪扭扭线条的地图前,穿着旧铠甲的女子,正死死地盯着上面的一处红点,眼角的那道伤疤因为面部肌肉的紧绷而显得格外狰狞。
那是襄阳。
李先生坐在一旁,不住地咳嗽着,那张老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灰败。
“不能去啊。。。咳咳。。。真的不能去啊。。。”
李先生一边咳一边念叨:“丫头。。。这明显就是让咱们去送死啊。。。三天时间,路上出了任何意外,误了军期,就要被杀头啊。。。”
“而且,这一路上还有官军的游骑,咱们这点人,还带着粮草,就是一块肥肉。。。”
“我知道。”
女子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哑:“李叔,我都知道。”
她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锐气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她怎么会不明白李先生说的这些?
她怎么会看不出这军令背后的险恶用心?
可是。。。
“我也不想带弟兄们去送死。”
“可是咱们吃了人家的粮,穿了人家的衣,入了人家的伙。。。这命,就不是咱们自己的了。”
帐篷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李先生压不住的咳嗽声。
是啊。
这就是乱世小人物的悲哀。
没有选择权。
只能被裹挟着,像是一片片枯叶,被风吹向那未知的地方。
就在这时。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女将军抬起头,那双充斥着愤怒、无奈和疲惫的眼睛,看向了来人。
是那个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