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
在接战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士卒并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而是按照之前演练过的路线,朝着左侧的一处缓坡有意识地边打边退。
他们在用命,拖延时间。
顾怀坐在驴车上,看着二狗和几个士卒护住了他的驴车,看着一个官军骑兵挥舞着长刀,将一个士卒半个脑袋削飞。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带着腥味。
他没有擦。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习惯这种赌命的感觉了。
面对这种被官兵的刀锋指着鼻子的感觉,他的内心深处,竟然平静得就像是早上吃了一碗面一样,毫无波澜。
人啊,还真是一种容易适应环境的可怕生物。
顾怀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官军的带队将官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支运粮队太弱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但他们的阵型却又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黏住了他们,让他们无法在第一时间完成凿穿和屠杀。
“速战速决!烧了粮草,撤!”
将官大吼一声。
然而。
他的话音刚落。
“呜--!!!”
一声号角声,突然从右侧的高地上冲天而起。
紧接着。
“杀!!”
漫山遍野的呐喊声,如同凭空炸响的惊雷。
无数打着赤眉旗号、装备明显精良得多的悍卒,如同下山猛虎一般,从右侧的山坡上狂奔而下。
为首的一员赤眉悍将,手持一柄开山大斧,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果然有大鱼!弟兄们,官军的战马归咱们了!给我杀!!”
另一支赤眉军的主力。
在最关键的时刻,杀到了。
局势,在瞬间逆转。
原本还在屠杀大刀营的官军骑兵,骤然发现自己的侧翼被一支数倍于己的生力军狠狠地捅穿。
失去了速度的骑兵,陷入了重围,连逃跑都成了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