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丙区的希望,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各种哀嚎**。
哪怕顾怀已经极力改善了环境,但有些伤,在这个时代,依然是必死的。
顾怀站在简陋的栅栏外。
里面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歌声。
那调子极其古怪,像是某种家乡的民谣,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苍凉的安宁。
是一个老卒。
他的半张脸都被火烧焦了,看起来只剩下了一口气。
顾怀没有进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那歌声一点一点地低下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夜风里。
然后,另一边,战鼓声再次响起。
顾怀站在原地,看着星空,听着那在夜里响起的喊杀声。
许久许久后,才轻轻地叹了一声。
。。。。。。
襄阳城下。
骨骼碎裂的声音,血肉被挤压发出的闷响,混合着成千上万人濒死前的惨叫,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撕裂苍穹的声浪。
虽然已经天明,但天空被浓烟彻底遮蔽了,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彩。
“咚!咚!咚!”
上百面蒙着人皮的巨大战鼓,在赤眉军的阵营后方被赤着上身的力士疯狂地擂动着。
每一声鼓响,都像是敲击在人的心脏上,震得那些本就麻木的流民和士卒浑身发抖。
“冲!!!”
“先登者,赏百金!封百户!”
“后退者,斩!”
督战队挥舞着雪亮的大刀,砍翻了几个因为恐惧而停下脚步的流民,鲜血喷溅在后面人的脸上,激起了他们心底最原始的兽性。
没有退路。
退是死,进,或许还有活路。
于是。
那片黑压压的、仿佛没有尽头的人海,再次像汹涌的潮水一般,拍向了那座巍峨的襄阳城。
宽阔的护城河,早已经看不见水的颜色,里面塞满了折断的云梯、破碎的冲车,以及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尸体。
后面的赤眉军,就是踩着这些同袍的尸体,甚至踩着还在水里哀嚎挣扎的活人,硬生生地蹚过了护城河。
城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