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大帐内,徐安看着伤亡数字,对渠胜开口道。
渠胜放下茶盏,有些不解地看向徐安:“军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属下的意思是,”徐安顿了顿,“咱们不要再这么拼命地往城墙上填人了。”
渠胜微微一怔。
他抚须的手停在了半空:“如今正是战况激烈之时,天公将军亲自督战,各营都在拼了命地抢先登之功,若是西营在这个时候退缩,一旦被天公将军察觉,治某一个畏战之罪。。。”
徐安看着渠胜,摇了摇头。
“大帅觉得,天公将军现在,还是以前那个天公将军吗?”
“天公将军,很有可能已经疯了。”
渠胜抚须的手猛地一颤,不小心扯断了几根引以为傲的美髯,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徐安,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诞的事情。
“军师在说什么胡话?”
渠胜压着声音开口:“明明今天早上,咱们才刚刚在中军开了一场军议!天公将军调度各营,井井有条,他怎么可能疯了?!”
“不是表面的疯。”
徐安反问道:“大帅,从赤眉起事,到如今这次围攻襄阳,过了多久?”
渠胜下意识地回答:“三年。”
“对,三年,整整三年。”
徐安叹息了一声,又问道:“大帅,你觉得,天公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大帐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帐外的风似乎更大了些,吹得烛火明灭。
渠胜的面色变幻不定。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中军大帐里,那个总是站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良久,他才由衷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复杂的感叹。
“是个。。。可怕的人。”
“像我们这些做大帅的,谁没有私心?”
“为了金银,为了地盘,为了女人,为了这乱世里的荣华富贵。”
“可他不一样。”
渠胜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敬畏:“他没有私心,他不贪财,不好色,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他所做的一切,真的都是为了他眼里那些苦难的百姓。”
“也正因为如此。”徐安冷冷地接过了话头。
他转过身,直视着渠胜的眼睛,一字一顿:
“后果才会越发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