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大乾朝廷死死钉在荆襄九郡的这颗最硬的钉子,被彻底拔掉。
荆襄的门户,就此向他们完全敞开!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被困在荆襄整整三年的困兽。
而是可以顺江而下,席卷江南;也可以北上中原,饮马黄河。
去。。。席卷整个天下!
。。。。。。
而在这场混乱与杀戮的边缘。
城外最边缘的地方,那片充满了恶臭与哀嚎的伤兵营里。
二狗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双手捂着脸,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不用死了。。。”
“不用去爬城墙了。。。”
这句呢喃,在整个营地里蔓延开来。
是的,他们又回到了伤兵营。
因为随着城池的告破,前线的督战队和军令体系瞬间崩溃,所有能动弹的赤眉主力全都像疯狗一样涌进了城里去抢夺战利品。
大刀营这种杂牌的运粮队,这种本该被拉去填护城河的消耗品,在这一刻,被彻底遗忘了。
要去填坑、去送死的时候需要他们。
这种捞功劳、抢金银、抢女人的时候,自然就轮不到他们了。
但没有人在乎。
甚至连李先生这个老秀才,都靠在营帐的木柱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按道理来说,不用被逼着去攻城送死。
也不用冒着极大的风险,在这几十万人眼皮子底下抗令逃跑。
这本应该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才对。
整个大刀营,五百多号人,加上那些不用再被驱赶上阵的伤兵,全都沉浸在一种绝处逢生的喜气洋洋之中。
除了一个人。
。。。。。。
营地边缘,那座稍微高出地面几尺的土丘上。
顾怀拄着木拐,静静地站在晨风中。
他没有和任何人一起庆祝,也没有因为不用再拖着伤腿,跟着这群人去经历九死一生的逃亡而感到半分轻松。
那张苍白俊朗的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眉头紧锁。
他看起来心事很重。
那双眸子,死死地盯着远方那座浓烟滚滚、已经被赤眉军淹没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