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眸子,死死地盯着远方那座浓烟滚滚、已经被赤眉军淹没的城池。
他的手指,在木拐顶端,轻轻地敲击着。
一下。
两下。
这是他遇到极其棘手、或者陷入深度推演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一阵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秦昭走了上来。
女将军摘下了头盔,那头因为长期没有打理而显得有些枯黄的头发散落在肩膀上。
她的眼底虽然还有着深深的疲惫,但那种一直压在心头的死亡阴影,已经散去了大半。
“怎么了?”
秦昭走到顾怀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襄阳城,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
“大家都在高兴,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发愁?”
顾怀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然死死地钉在城门那个巨大的缺口上,看着那些源源不断涌入的赤眉军。
良久。
他才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不对劲。”
秦昭愣了一下。
“哪里不对劲?”
顾怀转过头,看着她:“这城。。。破得太容易了些。”
秦昭听到这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营地里那些满地打滚、缺胳膊断腿的伤兵。
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冒着浓烟的、城墙被染成了暗红色的、护城河里塞满了尸体的城池。
“容易?”
秦昭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带着些荒谬:
“你管这叫容易?”
“这城被围了几次,每次都要死几万人!你没看到这些天那种发疯一样的攻城吗?这要是叫容易,这天底下还有难打的仗吗?”
面对秦昭的问题。
顾怀拄着拐,缓缓说道:“之前。。。游学的时候,我有空时,曾研究过荆襄的地理,当然,也翻了不少关于襄阳这座重镇的卷宗和兵书。”
“襄阳城,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城墙全是用糯米汁和着最坚硬的青石条砌成,是荆襄九郡的门户。”
顾怀转过头,看着那座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