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转过头,看着那座城池:
“更重要的是。”
“城内的守将,是大乾有名的宿将,城里的粮仓,储备着足够三年食用的军粮;武库里,有着整个荆襄大半的守城器械。”
顾怀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轮廓。
“按道理来说,以赤眉军这几天虽然疯狂、但毫无章法的攻城烈度。”
“再结合我们在伤兵营看到的双方伤亡情况,以及守军投掷滚木礌石的消耗速度。。。”
顾怀盯着秦昭的眼睛:
“无论我怎么在脑子里推演。”
“这座城,绝对、绝对不应该在今天清晨,这么简单地、毫无预兆地就破了。”
“至少。”
“它还能再撑个几天。”
“甚至,守军在城破之前,绝对会在城门后方组织起极其惨烈的反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触即溃,任由赤眉军像潮水一样灌进去。”
“而这世上,事出反常,就最容易引出各种各样的变故,尤其是眼下这种时候。”
秦昭莫名感觉到一阵寒意。
她并不懂那些高深的兵法和推演,但这些日子下来的经历,足够她相信顾怀的脑子。
她犹豫了一下:“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顾怀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远处那座城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宁愿是我想多了。”
他收回了目光。
当他再次看向秦昭时,语气已经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但如果不是我猜错了。。。”
“这场战争,可能还远远没到打完的地步。”
“不仅没完,甚至。。。”
顾怀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那眼底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最好现在就去传令。”
顾怀一字一顿地说道:“让营里的人们,千万不要松懈,兵刃不要离手,干粮必须随身带着。”
“随时,准备好。”
秦昭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刚刚放下的恐惧,再次缠绕上了心头。
“准备什么?”她涩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