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足够了。
作为被赤眉军上层捏造出来、地位仅次于天公将军的存在,作为在襄阳南部“替天行道、惩戒叛徒”数月名声已经早就传遍整个赤眉的人。
哪怕那位天公将军和所有大帅都知道这名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在这种攻城的紧要关头,谁也不敢,也没有精力,去公然攻击一支打着圣子旗号的“友军”。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服从天公将军当初下达的军令,一路从南方赶来,“协助”攻城,有什么问题?
你问既然是来协助攻城的,为什么到了附近却又止步不前,躲在这里按兵不动?
因为还没接到天公将军的下一步军令啊。
没有军令,擅自冲击前线大营,引起了炸营算谁的?
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充分么?
至少在表面上,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看来,赤眉军中还是有聪明人的。”
陆沉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灰蒙蒙的天际线。
从这支大军扎营开始,提防就一刻也没有断过。
光看那个方向隐隐调动的几支兵马的轮廓,还有那些在几里外来回穿插、死死盯梢的赤眉斥候,陆沉就知道了。
有人在防着他们,并没有蠢到把后背完全交给一个所谓的“圣子”。
“我说。。。”
旁边,一身大红袍的玄松子扯了扯领子,一边擦汗一边絮絮叨叨:
“不是说好了往南边打,不掺和襄阳这破事儿的吗?”
“你突然发什么疯,把大军全拉到这儿来干啥?看别人杀人放火很好玩吗?”
陆沉连头都没有回。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远眺的姿势,实在懒得跟这个白痴道士解释。
说这是唯一一个,有可能在这乱世的棋盘上掀翻桌子、篡取赤眉大权的机会?
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可以冷眼旁观,看看能不能在那几十万人的尸体堆里捡到一个天大便宜的绝佳时机?
说哪怕这个时候露个面,就算最后不能捞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好歹事后无论是赤眉赢了还是官兵赢了,这支顶着圣子名号的军队在面子上都过得去,都有路可选?
说不通的。
反正跟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道士说了也没用。
直到现在,这个整天只知道随遇而安和睡觉流口水的家伙,都还没有明白自己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可怕且关键的位置上。
但他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