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卑和抗拒,让陆沉本能地排斥眼前这个男人。
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我现在,也不怎么喜欢你。”
陆沉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顾怀看着他那双充满着某种执拗的眼睛,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没有人能要求所有人都喜欢自己,我也从来不强求。”
“所以,我猜你接下来的话应该是。。。”
顾怀微微歪了歪头:“虽然你对我没什么好感,但并不影响你,想去做这件事?”
陆沉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定定地看了顾怀一眼,然后转过身。
他的沉默,显然是默认。
这世上最稳固的合作,从来不是因为互相喜欢,而是因为利益的绝对一致。
于是。
在这场简短却决定了数万人乃至整个荆襄命运的对话结束后。
两个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一旁。
投向那个从头到尾被排斥在核心决策之外的。
始终处于一种茫然状态、完全插不上话的。
名义上的统帅。
玄松子看着这两个眼神同样深邃可怕的男人,咽了口唾沫: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
陆沉没有理会玄松子,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山坡,去下达军令,调拨大军。
二狗等几个大刀营的汉子,也被亲卫们客客气气地带了下去,安排酒肉压惊。
山坡上。
顿时安静了下来。
顾怀本来想让霜降跟着亲卫去后面休息,洗一洗身上的泥垢,吃顿饱饭。
但这个经历了太多绝望的少年郎,似乎是真的怕了。
他死活不肯离开。
哪怕是顾怀温言相劝,他也只是固执地摇着头,什么也不说,只愿意像个影子一样站在一旁,那双通红的眼眸里,目光没有从失而复得的公子身上移开过半分。
顾怀心中轻叹,也就由他去了。
他拄着木拐,走到山坡一处长满青草的地方,有些艰难地曲起伤腿,席地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