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拄着木拐,走到山坡一处长满青草的地方,有些艰难地曲起伤腿,席地而坐。
然后。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身边的草地。
玄松子正了正头上那顶象征着圣子威仪的金冠,看着顾怀的动作,眼角抽搐:
“又来这一套?”
玄松子悲愤地指着顾怀:“上次在后山,你就是这么干的,然后我就被你忽悠成了赤眉圣子!”
“现在你还来?!”
顾怀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那个温和的笑容,静静地看着他。
玄松子在原地踌躇了半天。
最终,他还是屈服下来,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距离顾怀三尺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他就梗着脖子叫嚷道:
“贫道先说好啊!”
“贫道这次可是长记性了!不管你今天说什么,贫道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顾怀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看着远方的地平线,陷入了沉默。
他之所以留下来,想要和玄松子有这场单独的对话,是因为他清醒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
如果接下来,一切都像自己和陆沉预想的那样进行。
那么。
他对这支庞大军队的掌控力,将会出现断崖式的下跌,甚至可能直接消失。
为什么?
因为到了那个时候,玄松子就不再是一个被他推出来的傀儡了。
只要他在襄阳城头登高一呼,携着大义,他就会成为没有任何人能代替的赤眉圣子。
就算顾怀手里捏着真的印信,也无法再动摇玄松子的地位。
而顾怀当初塞进这支军队里的那批“从事”,虽然正在发挥作用,但他们的成长速度,远远来不及去彻底改造整支几大军的思想。
现在,整支军队,已经毫无保留地地打上了“圣子”的印记。
这意味着,眼下对这支偏师最有影响力的。
还不是那个手握兵权的陆沉。
而是这个随遇而安的道士。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