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内,长乐街。
一伙足有三千多人的南营悍卒,刚刚屠戮完了一队残存的官兵,正浑身是血地在街道两旁的商铺里疯狂劫掠。
听到身后传来的整齐脚步声,这群杀红了眼的人纷纷提着滴血的钢刀,转过头来。
“哪来的不长眼的?”
南营的一个千夫长啐了一口唾沫,看着那支缓缓逼近、连一面营头旗号都没打的黑色军队,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敢和老子们抢地盘?传令,剁了他们!”
三千多名士卒发出嚎叫声,杂乱无章地顺着街道涌了过去。
而在长乐街尽头的一座半塌的望楼上。
陆沉静静地按剑而立。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条长街,看着那汹涌而来的三千南营士卒。
就像是在看一群正在狂奔的死人。
他的身边,只有两名手持不同颜色令旗的旗兵,和一面一人高的木鼓。
“距离,一百五十步。”
陆沉没有去看冲来的敌人,他的目光只是在街道两旁的屋顶、狭窄的巷道口扫过,脑海中便构建出了这片区域最精确的立体舆图。
是个不算好的位置,三千兵力足够封锁这条长街的所有进攻路线,让厮杀回归成最原始的肉搏。
但,那又怎样?
“红旗,压。”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身旁的旗兵猛地挥动红旗。
下方的黑色军阵中,最前排的五百名刀盾手,在看到红旗的瞬间,做出了一个让对面南营悍卒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们没有冲锋。
而是整齐划一地,向前踏出三步,然后。
“轰!”
五百面沉重的包铁木盾,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
“一百步。”陆沉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起伏,“黄旗,展。”
黄旗挥动。
盾牌后方,一千名长枪兵瞬间将手中丈二长的长枪,顺着盾牌的缝隙斜刺而出,如同一片死亡的丛林。
“五十步。”
“击鼓,两进。”
“咚!咚!”两声沉闷的鼓响。
南营的士卒们已经一窝蜂冲到了眼前,他们狞笑着举起大刀,准备用最野蛮的冲撞撕开这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