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静静地听着。
他说:“看起来,你早就预感到了今天会发生的一切。”
“甚至,连他们会怎么做,谁会赢,你也在心里有了答案。”
天公将军没有回头,只是反问了一句:
“那要看,你指的究竟是什么。”
“是这襄阳城被攻破?”
“还是。。。”
他的声音在风中飘忽不定:“赤眉反目,同室操戈?”
“你知道我的意思。”
顾怀的声音逐渐冷了下来:
“以你能够压制他们三年的手腕,如果你真的想阻止这一切发生,你不可能毫无准备地孤身站在城墙上。”
“所以。”
“这些戏码,是你安排的。”
“或者说,是你默许的。”
城墙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天公将军无言了很久很久。
他看着下方那条已经被尸体填满的护城河,看着内城中那些曾经跟着他一起喊出“天补均平”、如今却为了军令和金银在互相撕咬的士卒。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那声叹息里,有着倾尽三江五湖之水也洗刷不净的悲哀。
“我没有安排他们去互相残杀。”
“我只是。。。”
“给了他们一个,可以毫不顾忌去动手的理由罢了。”
顾怀看着他,眉头紧锁:
“为什么?”
“你耗尽了心血,死了几十万人,才打下这座城。”
“明明你还能做点什么,却偏偏要选择在这个时候,放任一切毁灭?”
天公将军没有直接回答顾怀的问题。
他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带着沧桑和审视的目光,再次无比认真地,端详着顾怀的脸庞。
“我没有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