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名头,就是因为这群无法无天的反贼自以为是的逼他上山。
他原本在江陵顾家庄安安稳稳、种田发展的日子被彻底打碎。
他被迫卷入了襄阳这场他根本不想掺和的大战,被迫与一群贼寇搏命,被迫在襄阳城下为了保住性命而绞尽脑汁。
他真的只差一点就死在了那片密林,那条河里,还有这襄阳城下!
这笔账,顾怀在心里已经憋了太久太久。
面对顾怀这种终于不再掩饰,近乎实质化的愤怒和杀意。
天公将军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当时,只是退入伏牛山后,渠胜向我建言,说你非池中之物,且手中又有重要之物。”
天公将军的声音依然平和,像是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也便想着,一个名头而已,给便给了。”
“至于说掳走你。。。”
他看着顾怀,坦然地说道:“这件事,我就不知道了。”
“看!”
顾怀猛地用木拐重重地拄了一下青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他脸上的嘲弄瞬间变成了极致的辛辣与讽刺。
“我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一点!”
顾怀压抑在心底、作为一个现代灵魂对这种封建乱世草菅人命的极致厌恶,终于彻底爆发。
“就好像你们从来不会考虑,别人愿不愿意!”
“只要你们自己想干,只要觉得符合你们那狗屁的‘大业’。”
“哪怕把别人的生活毁掉,哪怕把这个世道搅得天翻地覆,也无所谓!”
“你不知道?你一句不知道,我就要在那烂泥里滚上几个月,我就要在几十万人的刀光剑影里抢命!”
“你们这种自诩为替天行道的人,骨子里,到底把别人当成了什么?!”
这番话,说得极其难听,甚至于已经有了些无端迁怒的味道。
但天公将军并没有动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怀发泄完。
然后,轻声问了一句:
“听起来,你对赤眉很不屑?”
“不。”
顾怀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胸膛里翻滚的怒火:“不应该说不屑。”
“如果可以,我这辈子都不想跟你们这群满脑子只有烧杀抢掠和争权夺利的疯子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