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我这辈子都不想跟你们这群满脑子只有烧杀抢掠和争权夺利的疯子扯上关系。”
“我连看都不想看你们一眼,我为什么要不屑你们?”
不屑,至少还意味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而顾怀对赤眉军的态度,是纯粹的厌恶,是那种看到一坨散发着恶臭的烂泥,只想远远躲开的厌恶。
天公将军听完,竟然极其罕见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落寞,也带着几分理解。
“看来,你的怨气真的很大。”
“如果我涵养再差一点,我就能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怨气更大了。”
顾怀冷冷地怼了回去。
他再没有心情在这里和一个即将失败的反贼头子讨论什么心理状态。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顾怀握紧了木拐,重新将话题拉回了最核心、也最让他感到不解的那个点上。
“回归正题。”
“你打下襄阳,却又任由他们自相残杀。”
“你明明就站在这城墙上,明明你手底下的死忠还没死绝,你明明能做点什么,却又无动于衷。”
“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是顾怀无论如何推演,都觉得无法逻辑自洽的地方。
就算天公将军知道赤眉已经腐朽,但他好歹是这个庞然大物的缔造者。
难道他就不想挣扎一下?不想清理门户?不想把权力重新收拢?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手拉扯大的怪物,把自己撕成碎片?
天公将军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轮即将彻底沉入地平线的残阳。
眼神变得极其悠远。
“让我想想,该从何处说起。”他轻声说道。
顾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不会是个很长的故事吧?”
这种时候,在全城爆发厮杀、随时都有可能被乱兵冲上来的城头上讲故事?
这人是真的疯了,还是真的不怕死?
天公将军转过头:“你不想听?”
“的确不是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