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依然坐在那张简陋的桌子前。
他揉了揉胀痛的眉心,看着桌子上堆积如山、刚刚汇总上来的各种残缺账册和统计数据。
越看。
他的眉头皱得越深。
太累了。
也太慢了。
仅仅是处理这最基础的安抚和清点,就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
那十几个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官吏虽然能写会算,但他们只是执行者,只会机械地抄写和听命,根本没有统筹一城大局的能力。
而且,随着城外玄松子收编的乱军越来越多,原本只有不到两万人的队伍,现在已经极度膨胀。
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军纪约束、驻扎安排。
全都压在了顾怀一个人的头上。
在这摇曳的烛火下,顾怀意识到了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得太快了。
从被江陵掳走,到伏牛山搏命,再到流落到前线,最后一口吞下襄阳。
他的运气和决断确实没有出任何问题。
但是,他极度、极度地缺乏可用的人才。
没有内政人才,没有懂得安民理政的谋士,没有能够独当一面的文臣。
现在打下了襄阳这块巨大的地盘,如果不能迅速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行政班底。
光靠他一个人,早晚会被这庞杂的内政活活累死,而这支靠着大义和武力拼凑起来的庞然大物,也会因为内部的管理崩溃而再次分崩离析。
这是个急需解决的问题。
尤其是,赤眉军的名声摆在这里,这些从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官吏都是因为畏惧才战战兢兢干活。
所以,哪怕他已经连着下了几道军令寻找识字的读书人了,也仍然收效甚微。
“缺人啊。。。”
顾怀叹息了一声,将手中的毛笔扔在桌上。
他看着头上的星空,突然想到。
眼下,好像还有一件比寻找人才更急迫、更棘手的事情。
必须立刻解决。
毕竟,这支大军的由来,还有他和这支军队的关系,一切都是那么阴差阳错啊。。。
。。。。。。
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