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街上。
几个因为东营撤退而成了无头苍蝇的散兵,正撞开一家药铺的门准备抢劫。
还没等他们把刀架在药铺掌柜的脖子上。
一队巡逻的黑甲士卒已经冲了过来。
没有废话。
长枪刺出,将那几个散兵直接钉死在门板上。
随后,一名士卒在药铺门外的石柱上,用鲜血淋漓的人头,挂起了一张刚刚写好的告示:
【劫掠者,斩!】
药铺掌柜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些冷酷离去的黑甲士兵,呆滞了许久,终于捂着脸,嚎啕大哭。
永安巷。
从地窖里钻出来的老孙头,战战兢兢地牵着女儿的手,走到街口。
他没有看到继续杀人的恶鬼。
他看到的是,在街角那片刚刚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架起了一口巨大的铁锅。
白花花的米粥在锅里翻滚着,散发出让人疯狂的香气。
几个看起来像是前朝衙役的人,在黑甲士兵的保护下,正敲着破锣大喊:
“上头有令!开仓放粮!每人一碗粥,排好队,谁敢抢,砍手!”
老孙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拉着女儿,加入了那条已经排起长龙、充满着绝处逢生般哭泣声的队伍中。
而在襄阳的南门。
那座被十几万人命填平、被投石车砸得粉碎的巨大豁口处。
数以万计的降卒和青壮,被召集起来,像蚂蚁一样忙碌着。
他们扛着石条,背着泥土,甚至把那些被烧毁的房屋木梁拆下来充当骨架。
在军法的严酷督促下,那道被攻破的城墙,正飞快地,一点一点重新合拢。
尽管城内还在爆发巷战,尽管城外的大营还在处处火光。
但秩序。
这个在乱世中最奢侈、最脆弱的东西。
终究是一点一点地回归了这座城池。
。。。。。。
夜幕降临。
火光终于被渐渐压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城内各处巡逻士卒手中的火把。
顾怀依然坐在那张简陋的桌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