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我在军营里,其实想过这件事。”
他轻声说:“如果你真的回不来。。。我会做什么呢?是像以前一样,孑然一身,离开这里去下一个地方,还是带着团练和城防营,去襄阳找你,哪怕掘地三尺,也要试一试?”
顾怀嘴角微挑:“那答案呢?”
杨震坦然道:“可能是走过的路太多,实在有些累了,一想到还要往南走,就打心眼里觉得还是留下来更好。”
这个一向沉默冷硬,却又忠诚果敢的汉子,走过了大半个大乾。
然后也终于,找到了他想一直停留的地方。
顾怀没有多说什么,或者说对于当初路过那间破屋,然后一直陪伴他走到今天的杨震,实在是不需要说什么矫情的话。
生死之交,尽在不言中。
最后,顾怀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最边缘,神色有些复杂、甚至带着一丝局促的沈明远身上。
“躲那么远干什么?”
顾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明远浑身一震,快步走上前来,先是长长地作了个揖,然后,有些不安地抬头。
“公子。”
“今天是您回来的大喜日子,但有些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我这一个月,没管好自己的心。”
“我想,让公子再设两个副掌柜。。。将账目和钥匙分开管。。。”
只是简短的两句话,顾怀就知道在沈明远身上发生了什么。
一个手里握着金山银山,而主公却生死未卜的商人。
贪念,逃跑,恐惧,挣扎。
这是人之常情。
而此刻,沈明远没有带着钱跑路,反而还站在这里,甚至主动请辞交权。
这也说明了他的最终选择。
他战胜了自己心里的那头名叫贪婪的野兽。
“好,我知道了。”
顾怀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但就是这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却让沈明远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这意味着,公子原谅了他。
他退到一旁,只觉得这一个月来压在心头的重量,终于在这一刻被搬开了。
在场的还有很多人,孙老、老何、庄子里的青壮骨干。。。
顾怀笑着对他们微微颔首。
他没有再去一一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