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简单地几句话,将这一个月的惊心动魄一笔带过。
他没有说自己是怎么搏命逃出来的的,也没有说自己是如何在这个过程中,阴差阳错地将整个襄阳城给吞进了肚子里。
但即便只是这轻描淡写的几句,依然让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下来。
福伯的眼泪又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老人心疼地看着自家少爷那明显消瘦了的下颌线,颤抖着声音:
“少爷。。。您受苦了啊。。。”
福伯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抹眼泪,那架势大有要将顾怀这一个月的委屈全部哭出来的意思。
“停,停。”
顾怀最怕福伯掉眼泪,连忙摆手打断了他的哭诉。
他知道,如果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今天这会就别开了,直接变成诉苦大会了。
“我已经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这些事都过去了。”
顾怀果断地转移了话题,目光看向了福伯,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既然庄子一切安好,银钱粮草都不缺。”
“那么,福伯。”
“成亲的事,筹备得如何了?”
这话一出,刚才还在抽泣的福伯,眼泪瞬间止住了,那张老脸上的悲伤立刻被一种极度的喜悦所取代。
“准备好了!全都准备好了!”
福伯激动得连声音都拔高了八度,猛地站了起来:
“少爷,从您被掳走的那天起,老奴就没让成亲的筹备停下过一天!”
“聘礼早就送去了县衙,陈大人那边也没有丝毫悔婚的意思,主宅的修缮您也看到了,里里外外的红绸灯笼全都挂上了。”
“厨子、酒水、喜服、迎亲的队伍。。。”
福伯如数家珍地报着菜单:“万事俱备,只等明天,少爷骑着高头大马,去把少夫人迎进门了!”
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一变。
“恭喜公子!”
李易率先起身,长揖及地。
“恭喜公子大婚!咱们庄子,终于要有女主人了!”
沈明远、老何、孙老等人也纷纷站起身,满脸喜色地高声恭贺。
在这乱世之中,大婚不仅是顾怀个人的私事,更是整个顾家庄的头等大事。
它代表着一种安定,一种繁衍,一种无论外界如何动荡,这片土地依然生生不息的希望。
顾怀看着这些激动得甚至比他自己还要高兴的属下。
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极其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期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