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床边,站在了陈婉的面前。
隔着红盖头,陈婉只能看到他大红喜服下摆上绣着的海水江崖纹,和那双黑色的皂靴。
她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
哪怕她再冷静,再聪明。
在这一刻。
在一个男人即将揭开她盖头、即将彻底占有她的这一刻,她终究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
顾怀没有立刻动手。
他转身走到桌旁,拿起了那杆缠着红线的秤杆。
秤心如意。
他拿着秤杆,走了回来。
秤杆的顶端,轻轻地挑住了盖头的边缘。
然后。
缓缓地,平稳地,向上掀起。
那片阻隔了两人视线的红,如同潮水般退去。
跳跃的烛光,瞬间照亮了陈婉的脸。
顾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张脸。
很美。
美得惊心动魄。
那极其艳丽的妆容,将她原本有些清冷的气质完全打破,赋予了她一种属于成熟女子的妩媚和惊艳。
那双总是透着理智和聪慧的眼睛,此刻在烛光的映照下,像是盛满了秋水,带着一丝难得的慌乱和羞怯,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她微微仰着头,看着顾怀。
看着这个褪去了平日里那身素雅白衣,换上了大红喜服,显得越发英挺而深邃的男人。
这就是她的夫君。
是她在一片漆黑的乱世里,为自己挑选的灯塔。
“很重吧?”
顾怀放下了秤杆,并没有说那些风花雪月的轻佻话语,他的目光落在了她头顶那顶繁复的凤冠上。
没有惊叹于她的美貌,也没有说那些酸掉牙的情话。
陈婉愣了一下,随后那双极美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