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院子里。
顾怀手里提着一把未开刃的雁翎刀。
他穿着一身极其利落的黑色短打,袖口和裤腿都用布条紧紧扎了起来,比起平日里那一袭宽袍大袖、纤尘不染的白衣,此刻的他,终于少了些运筹帷幄的书卷气,多了一丝属于武人的凌厉。
这并不是他突发奇想。
而是因为,在过去那一个月里,那些总会在梦魇里找上他的经历。
被套索拖下马背时的无力。
在伏牛山密林里被追杀时的绝望。
还有跳进那条冰冷刺骨的大河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才爬上河滩的窒息感。
这些都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一个残酷的事实。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智谋固然可以翻云覆雨,可以让他坐在后方决胜千里。
但当利刃真的架在脖子上,当陷入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时。
能保住自己这条命的,只有自己的这具身体。
他必须拥有一点,哪怕只是最基础的、能够自保的武力。
他不想再体会那种被别人想杀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的感觉了。
所以,他决定练武。
可是。
顾怀提着那把刀,在院子里站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
热身已经做完了,筋骨也活动开了。
但他却突然有些茫然。
锻炼身体。。。但,该怎么锻炼?
他脑海中浮现出记忆里那些科学、系统的健身方法。
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负重深蹲、或者绕着这巨大的庄园每天跑上个十公里?
可是。。。
顾怀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这身古装,趴在青石板上吭哧吭哧做俯卧撑,或者满庄子气喘吁吁跑步的画面。
画风未免也太格格不入了点。
而且,这种锻炼方式,能练出肌肉,能练出体能。
但能练出那种在悍匪面前足以自保的武艺吗?能练出那种躲避暗箭和刀锋的敏锐反应吗?
他想了想身边似乎懂得这个时代武艺的人。
第一个跃入脑海的,自然是杨震。
那位满脸虬髯、沉默寡言的汉子,是从大乾边军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刀法凌厉,箭术更是百步穿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