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满脸虬髯、沉默寡言的汉子,是从大乾边军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刀法凌厉,箭术更是百步穿杨。
但顾怀很快就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对。
杨震更像是个出色的军人,他最拿手的是军阵搏杀,是在战场上将刀挥向敌人。
而且,现在的杨震,正被江陵城防的一大堆事弄得焦头烂额。
江陵的军队在扩编,防务在加强,每天都有无数的军务需要他去处理,自己怎么好意思在这个时候,把他叫回庄子里,给自己当个私人陪练?
想到这里,顾怀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杨震之前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个汉子早就想把城防营和团练的担子交出来了。
他确实没什么统摄大军的帅才,在边军里也只是带精锐小队,最习惯的是那种直来直去的厮杀,或者与敌方斥候长达百里的转战。
顾怀听他抱怨过不止一次,说自从留在江陵后,最轻松、最舒坦的日子,其实就是当初只管着几十个护庄队队员,每天训练他们怎么保卫庄子的时候。
可惜。。。没人能接手啊。
自己太缺人用了。
襄阳那边,有陆沉那颗将星坐镇,统领几万大军自然不在话下。
可如果杨震真的跑回来,安安心心地当他的亲卫统领和护庄教官。
这江陵,谁来领兵?
“想得有些远了。”
顾怀摇了摇头,将这些繁杂的思绪甩出脑海。
他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连廊。
连廊的阴影里,安安静静地站着一道穿着黑衣的纤细身影。
今天是谷雨值勤。
这位暗卫里性格最为温婉的少女,此刻默默地守护在院子的角落里。
顾怀看着她,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总不能。。。让这个平日里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少女,来教自己怎么拿刀砍人吧?
那画面比自己做俯卧撑还要诡异。
但。。。武功。
顾怀看着手里的雁翎刀,对这玩意儿,他还真是挺向往的。
其他的不说,就说当初在伏牛山里,掳走他的那个“二哥”。
那是顾怀第一次直面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武人。
那种恐怖的爆发力,那种在密林中穿梭如履平地的身法,以及那几乎能劈开空气的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