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已经拥有了完全撬动整个荆襄局势的力量。
眼前的这座庄子,旁边的江陵城,远处的襄阳废墟。
这庞大的地盘,这无数的人口,这复杂的政务和军务。
越来越多的事情,像一座座大山一样,压在那个年轻书生的肩上。
陈婉的手指,轻轻地攥紧了衣袖。
她不想这样的。
她不想真的只做一个在后宅里相夫教子、每天等着他疲惫归来的金丝雀。
顾怀从没要求她要当一个只知道相夫教子的妻子,他甚至鼓励她,不要总是闷在主宅里,不妨多在庄子里走走,看看那些工坊,看看那些农田。
难道自己,就真的只能在用膳时温柔地看着他,对那些艰难沉重的事情闭口不谈,甚至连帮他分担一点重量都做不到么?
这些日夜。
她一直在思考,自己该做点什么?自己能做点什么?
她已经尽全力去了解这个庄子的运转,了解顾怀那些藏得极深的想法,甚至在脑海中无数次想象过他未来要走的路。
她从来都极其聪慧。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旁人没说完上半句话,她便能猜到下句。
甚至于,她还喜欢读枯燥的史书,总能和顾怀站在同一个高度去看这个世间。
可是,落实到具体的实处。
到底该从哪里入手呢?
兵权?她一个不懂兵法的女子若是贸然插手,只会惹人反感,甚至乱了军心。
工坊?那些奇奇怪怪的机器,她连看都看不懂,更别提帮忙了。
商事?顾怀提拔的沈明远足够精明强干,已经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不争风头,也不想去干涉那些核心骨干们的工作,去破坏顾怀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
那么,什么事情,是他们管不到、或者不方便管的?
陈婉沉默地想着。
视线漫无目的地看着前方,秋风吹起她淡紫色的裙摆。
突然。
一道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那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用木簪盘起的妇人。
妇人的脚步很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和无助。
她没有往别处去,而是径直走向了前院的议事厅。
那是顾怀平时处理庄子公事的地方。
陈婉的目光,跟随着那个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