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的目光,跟随着那个妇人。
妇人走到议事厅门口,似乎被门口守卫的亲卫拦住了。
隔着一段距离,陈婉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她能看到,那个妇人在听到亲卫的回答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满脸的失望和焦急。
她朝着议事厅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无奈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陈婉微微歪了歪头。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顾怀的手下,全是男人。
李易、杨震、沈明远、老何。。。
他们制定的规矩,他们管理的手段,全都是从男人的视角出发的。
可是,这座庄子里。
两千多人口。
有一半,是女人。
是那些在纺织工坊里没日没夜织布的绣娘,是在农田里跟着男人一起干活的农妇,是那些流民中的妻子和女儿。
这些女人们面临的问题,她们在干活时受到的委屈,或者属于她们之间的一些隐秘纠纷。
男人,是看不见的。
或者说,那些满脑子都是物资、水泥、城防、大军的男人们,根本无暇去顾及这些琐碎到了极点、却又关乎到庄子稳定人心的小事!
这些偏向于民生、偏向于妇孺和生产的后勤内务。。。不就是自己,可以替他分担的事情么?
她想了想,转过身。
独自一人,提着紫裙的裙摆,步伐轻盈地走下了阁楼。
。。。。。。
议事厅外。
织造坊的李大嫂愁容满面地往回走。
她心里急得像猫抓一样。
入秋了,庄子里涌进来的流民越来越多,为了准备御寒的衣物,加上还要往城里的天工织造送货。
织造坊的任务重得压死人。
可是,那些新造出来的大型脚踏织布机,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岔子。
线头总是卡住,不仅耽误了进度,还废了不少上好的成纱。
她本想来找公子,或者找何主管去看看。
可公子去了江陵,何主管又离了庄子去勘测修路的事情了,大大小小的工匠也都有各自的事要忙,根本抽不出空来。
“这可怎么办啊。。。”李大嫂一边走,一边急得直掉眼泪,“进度要是完不成,工分得扣事小,耽误了大家过冬,那可是要出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