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玄松子心里“咯噔”一下,他原本看到顾怀将一切处理得头头是道,还以为终于能松口气,结果顾怀一转眼就变成这表情。
要出什么事了?
顾怀睁开眼睛,没有看他,只是将手里的那本账册,推到了案几的前沿。
“道长。”
“看来,我回江陵之前,对局势的估计还是太乐观了一点。”
“粮食的缺口,填不上了。”
玄松子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顾怀:“为什么这么说?”
顾怀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他一个问题:“虽然没有彻底清查,但你大概估计一下,襄阳如今有多少人?”
“大概,”玄松子迟疑了一下,“十几万?”
“只会多,不会少,”顾怀回答,“那你知道十几万人,每天要吃掉多少粮食吗?”
玄松子咽了一口唾沫。
“就算我们现在实行最严苛的军管配给。”
顾怀面无表情地算着这笔带血的账:
“普通百姓和流民,每天只给半斤掺了麸皮和沙子的粗粮保命;做重体力的劳工,每天给一斤;军营里的士卒,每天给一斤半。”
“这么精打细算下来,按十五万人算,每天的消耗,也要接近十万斤粮食!”
“将近一千石!”
顾怀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冰冷刺骨:
“一天一千石,一个月就是三万石!”
“就算有江陵,就算有陆沉的缴获,就算收缴了所有能收缴的余粮,又能撑多久?”
他自己给出了答案:“也就苟延残喘个四五十天--这还是往乐观了算。”
玄松子的脸色变得惨白。
“可是。。。现在才九月啊。”
玄松子的声音有些发抖:“五十天后,才刚入冬。”
“是啊,才刚入冬。”
顾怀冷笑了一声。
“不仅如此。”
“襄阳周边百里之内,所有的农田都被烧成了白地,今年秋收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惨烈到了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