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周边百里之内,所有的农田都被烧成了白地,今年秋收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惨烈到了什么地步。”
“这意味着什么?”
顾怀看着玄松子:
“这意味着,从两个月后的冬天开始,一直到明年的秋收。”
“整整十个月的时间里。”
“这片土地上,产不出一粒粮食。”
“十个月的颗粒无收,加上十几万张每天都要张开的嘴。”
顾怀合上了账本,闭上了眼睛。
“襄阳城。。。”
“必定,必定要爆发一场极其恐怖的饥荒。”
大堂内安静下来,玄松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饥荒。
这才是乱世里最恐怖、最让人绝望的怪物。
刀兵之灾,只要你跑得快,或者躲得好,总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饥荒不同。
当整座城池连一块能啃的树皮都找不到的时候。
当所有的活人都变成了眼睛冒绿光的野兽的时候。
那个易子而食,析骨而炊的地狱,是没有人能够逃脱的。
“江陵呢?”
玄松子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扑到公案前,双手死死地按住桌面。
“你在江陵经营了那么久!”
“江陵没有受兵灾,今年秋收更是大丰收!”
“把江陵的粮食运过来啊!”
看着玄松子那双写满了畏惧和害怕的眼睛。
顾怀缓慢地,摇了摇头。
“运不过来。”
“或者说,运过来的那点粮食,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顾怀轻声说:“江陵到襄阳的官道,基本都被破坏得很严重,老何已经带着人去勘测了,但就算动用上万人,最快最快,也要两三个月才能彻底打通。”
“在这期间,如果要运粮,就只能靠牛马和人力去拉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