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支赤眉军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四处劫掠,而是选择停下来,占据了襄阳。”
“就一定不能再用老一套了。”
“如果依然纵兵抢劫,如果依然视百姓如草芥。”
“在这座已经什么都榨不出来的空城里,我们不用等饿死,就会先失去所有的民心,失去大义,这十几万人,立刻就会倒戈相向,把我们撕成碎片。”
玄松子虽然是个道士,但毕竟这大半年经历了这么多。
他稍一思索,便明白了顾怀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
“你是想让这支赤眉军,变成襄阳的官府?”
“你要像以前的大乾官府那样,颁布律法,安抚百姓,让城里的百姓和城外的流民知道,只要在这个地方,他们就不会被当兵的抢掠,不会被无故杀头,所以他们才能安心地留下来种地?”
顾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看来你这段时间,也的确学了不少东西。”
顾怀点了点头:“没错,从流寇,转变为军阀,或者说,转变为事实上的官府。”
“这是我们想要在这片土地上扎根、想要活过这场灾荒的唯一出路。”
“我们要让百姓知道,我们占据襄阳,是为了保护他们,而不是为了杀他们。”
玄松子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突然。
他抬起头,认真地提出了一个最关键、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既然我们要像官府一样行事。”
“既然你本来就是江陵之主,我们干嘛还要顶着赤眉军这顶反贼的帽子?”
玄松子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不直接向官府投降呢?”
“只要我们接受了大乾朝廷的招安,脱了这身贼皮。我们不就是名正言顺的襄阳守军了吗?”
“到时候,不仅朝廷或许会拨下赈灾的钱粮,那些读书人和世家大族也不会再把我们当成反贼,肯定会有人愿意来帮忙治理这座城池啊!”
这是个极其顺理成章的逻辑。
既然不想当贼了,既然要建立秩序,那投降朝廷,洗白身份,岂不是最好、最快的捷径?
顾怀听完这番话。
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走回公案后,双手撑在桌面上,静静地看着玄松子。
良久。